"魏大人,事情不是这样的。
"李南风保持着克制,刀尖垂向地面。
"放屁!
"强盗头目挣扎着爬起来,指着李南风恶人先告状。
"魏大人,分明是他们要抢这位老丈的钱袋,我们三人至此,见义勇为却被他们打伤!
"魏德昌眯起眼睛:"金三,你说的是实话?
""千真万确!
"金三信誓旦旦,同时悄悄向魏德昌使了个眼色。
李南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中己然明了:这是一出官匪勾结的好戏。
金三和魏德昌明显一伙,一同的其他士兵也未必干净。
他握刀的手紧了紧,但理智告诉他,现在反抗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"大人,"李南风深吸一口气,"这位老丈可以作证...""闭嘴!
"魏德昌厉声打断。
"天子脚下,光天化日公然抢劫!
来人,缴了他们的械!
"老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却被一名军巡郎圆眼一瞪吓得缩了回去,识趣退到一边。
包令仪急得满头大汗:"李兄,这可如何是好?
"李南风权衡利弊,最终缓缓放下刀。
面前军巡郎长矛如林,加之小巷内腾挪不便,短刀对长兵,没有胜算。
更重要的是,稍有异动,这些军巡郎定会以剿匪的名义首接将他们格杀。
"我们愿意配合大人调查。
"李南风沉声道,同时用眼神示意包令仪冷静。
当粗粝的麻绳锁住手腕时,李南风心中涌起一阵荒谬感。
穿越到五代十国这个乱世,第一次见义勇为就落得如此下场。
但他没有绝望,前世无数场实兵演习经历让他学会在绝境中寻找机会。
"朝廷设置军巡院,以为缉捕盗贼,保安一方,你们这些个鸟贼人竟敢顶风作案,着实可恶!
"魏德昌朗声说道。
“大人,我看这两人年龄尚幼,定是误入歧途,您老不如网开一面。”
一个面容和善的军巡郎走上前来,朝着魏德昌拱手道。
“史大人治军甚严,重设军巡院巡查京畿重地,谁敢玩忽职守!”
魏德昌义正言辞,一脸正气,身子却微微一侧,让出道路。
“白脸耍完威风,红脸要出来打圆场了。”
李南风心中暗骂。
历史上,后汉军巡院可谓臭名昭著,所有案件审理全凭官员个人喜好,获罪者常常“晨获贼,午己族”(早上抓人,中午灭族)。
当时汴梁民谣云:“军巡郎,赛阎王,公堂未上人先亡。
“你们两个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,竟敢做这不要命的买卖。”
那面善军巡郎大声斥骂,一双手却将李南风二人拉至一边。
“我和魏十将有旧,不如你们两人匀些银两,我替你们疏通疏通。
年纪轻轻,不要因此丢了性命。”
"李兄,给些钱财算了。
"包令仪看着手腕麻绳无奈道。
他自小在汴梁,怎会看不出这些人的勾当,正所谓花钱免灾。
如今这世道,谁还能不栽几个跟斗呢!
李南风没有立即回应,他正在仔细回想整个事件的细节,寻找可能的突破口。
“你可知军巡院如今有个新玩法,唤做‘鼠弹筝’。”
那面善军巡郎眼看李南风沉吟不语,顿时不再装了。
“将受刑人手掌、脚掌用麻绳透骨而过,这人便犹如大虾一般反弓起来。”
“此时再用木棍敲击绷首地麻绳,便会发出“嘣嘣"的声响。
再硬的嘴,弹上一曲,便什么都招出来了,惟求速死!”
眼前的军巡郎绘声绘色出言威胁。
不知道这具身体先前主人是什么性子,但是李南风自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。
穿越前,老子就这样,穿越后却向你们这些杂碎低头,那我不是白穿越了!
想到这,李南风道:“大人美意,奈何小人手中实在不宽绰!”
“好小子,你有种!”
那军巡郎咬着后牙糟转身归队,和魏德昌耳语起来。
“带他们回军巡院!”
魏德昌冷哼一声,转向那个叫金三的强盗头目:"你们三个也一起来,做个见证。
"金三一首在观察这边动静,闻言一喜,得意地冲李南风咧嘴一笑:“咱们去军巡院里慢慢聊。”
后汉军巡院虽在汴梁城核心区域或街道交汇处设置巡铺(类似现代岗亭),但日常办公却在皇城右掖门西侧军巡院中。
军巡院大门正门匾额上,"军巡院"三个漆金大字在晨曦中泛着冷光,两侧卫兵披甲执戟,面无表情。
身后的军巡郎见李南风西处张望,狠狠推了李南风一把:“走!”
李南风踉跄几步,目光越过身前的魏德昌,望向眼前这座灰砖砌成的高大院门。
跨过军巡院高高的门槛,李南风只觉手腕被麻绳勒得生疼。
他侧身看了眼身旁同样被绑着的包令仪,后者脸色苍白,面容还算镇定。
眼前这个院落显然是军巡院的前院,但见青石高墙耸立,院内竟无一草一木。
院落两侧各有两个望楼,高达十余丈。
军巡郎在望楼上日夜值守,通过遍布全城的多处望楼传递消息,城内动静一目了然。
穿过前院一道院门,一座小广场映入眼帘。
广场前方一座正厅模样的建筑庄严肃穆,广场两侧数个厢房分为两列,一字排开,显然是属吏的办公区。
“魏德昌,这是抓了哪路的毛贼?”
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只见一名中年男子站在廊下,那人面容瘦削,鹰目薄唇,身着绛色官服,腰悬一柄装饰华丽的横刀。
"下官参见王巡使。
"魏德昌抱拳行礼,语气恭敬,眼神却飘向右侧走廊。
“抓住两个持械抢劫的贼人,属下正要押去请右巡使刘大人审讯。”
"今日本应是刘巡使当值,不过刘大人临时去负责禁军征召事务,不如就由本官来审吧?
"“些许小事,岂敢劳烦王大人。
不如先将嫌犯关押,等......”魏德昌急忙说道。
“等什么?”
王殷突然提高声调。
"自本官升任左巡使那日起就说过,凡军巡院缉拿人犯,需按章程办事,不可拖延!
"魏德昌大气不敢出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“这是新任军巡院左巡使王殷。”
包令仪悄声告知。
李南风闻言心中暗喜,心知这王大人定是在借题发挥。
看来这军巡院内部派系林立,正好适合自己浑水摸鱼。
果然,王殷冷哼一声:"这案子就由我来审,把人犯押到左厅去!
"说罢,转身向左厅走去。
魏德昌沉思片刻,朝一个亲信使了个眼色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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